祝贺:天津市无形资产研究会会长、天津财经大学无形资产评价协同创新中心主任苑泽明教授带领团队在中文高质量期刊《会计研究》(2026年第2期)发表文章《企业数据资产确认与计量的理论问题研究》。
摘要:随着数智化战略的实施,数据成为企业新型战略资源,数据资产的会计确认与计量问题备受关注。由于数据资产种类繁多,现有研究结论存在较大分歧。本文在回顾数据资产会计核算观点的基础上,总结提炼数据资产特征和内涵,从多学科视角对数据资源、数据资产、数据资本等相关概念进行辨析;立足资产要素的基本特征,从持有主体、来源渠道和盈利模式等角度对企业数据资产进行分类,探索不同类别数据资产的确认与计量理论,提出数据资源除确认为企业无形资产和存货外,还应确认为授权型数据资产的新观点。本文对数据资产会计核算理论进行了深化和拓展,为推进企业数据资产入表提供了理论依据,有助于数据资产会计理论框架的构建,也对我国在数据资产国际会计准则领域提出中国方案具有借鉴意义。
数据要素何以成为企业资产:数据资产确认与计量的理论探析
非常荣幸我们的文章《企业数据资产确认与计量的理论问题研究》能够刊发于《会计研究》2026年第2期,并有机会以研究手记的形式,与读者分享研究背后的思考历程与写作心得。
在国家大力发展数字经济、推动企业数智化转型以及加快数字产业化的战略背景下,各领域数据生产量呈爆发式增长,为经济社会发展注入了新动能。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首次将数据与劳动、资本、土地等并列成为新的生产要素。财政部2023年印发的《企业数据资源相关会计处理暂行规定》进一步引发了政府、学界及业界对数据资产入表问题的广泛关注。政策层面虽已取得突破,但在调研中发现,企业和入表服务商普遍面临困惑:何种数据资源可以入表?确认标准究竟是什么?如何进行会计计量?理论支撑不足的局面,不仅抑制了数据资产入表的积极性,也阻碍了数据要素市场的健康发展。经济越发展,会计越重要。在数字经济时代,会计实务的探索已然先行,理论研究的跟进更显迫切。作为会计学者,我们有责任以理论分析回应实践之需,从会计理论本源出发,探究数据资产确认与计量的基本逻辑,以期为数据资产会计理论体系搭建贡献绵薄之力。
本文以数据资产的概念、属性特征和多元分类作为研究切入点,循序渐进地探讨数据资产确认与计量的理论问题。
第一,明晰数据资产的概念内涵。本文提炼数据资产异于传统资产的属性,从计算机科学、经济学、管理学、会计学等多学科视角,梳理数据资产相关概念的内涵及特征,展现各个概念自身的发展脉络以及概念之间的演进关系,以解决当前术语界定模糊的问题。
第二,构建数据资产的分类体系。数据资产具有多重复杂属性,难以采用统一核算思路,对其先行分类是探讨核算理论的基本前提。如何科学确立分类方法与标准,是本研究的难点之一。分类方法主要有线分类法、面分类法与混合分类法,鉴于数据资产的复杂性,混合分类法最为合宜。接下来的问题在于,以何种标准进行分类。数据资产终究是一项资产,那么以会计要素中“资产”的基本特征作为分类标准是否可行?经理论推演,答案是肯定的。据此,本文采用混合分类法,以“资产”的基本特征作为分类标准,对数据资产进行多元分类。
第三,剖析数据资产会计确认理论。在确认条件方面,从“控制”“经济利益”等核心概念出发,厘清数据资产的会计确认边界。在确认思路方面,考虑到数据资产本质上是数据要素的会计化表现,其确认与计量可借鉴土地、劳动力、资本等传统生产要素的会计处理方式。通过逐一比较,我们发现数据资产与土地要素最具可比性,并论证两者类比的理论基础。在此基础上,简要阐述会计确认方式与时点。
第四,探析数据资产会计计量理论。本文从理论层面探讨了数据资产初始计量及其后续价值变动的内在动因。在初始计量层面,外部获取数据资产的成本通常较易确定,而内部形成数据资产的成本计量则更为复杂。其核心难点在于成本范围的界定,即各个环节中哪些支出应当资本化为成本。本文并非简单罗列成本构成,而是以马克思劳动价值论为指导展开理论分析。在后续计量层面,剖析各类资产在存续期间价值变动的核心动因,发现自用型数据资产后续计量的核心在于实现收益与成本的配比,授权型数据资产后续计量的核心在于反映该资产在数据使用权流转市场中的交换价值,商品型数据资产后续计量的核心在于刻画从潜在价值向现实收益转化的动态过程。
第一,搭建了数据资产的基本理论框架。从数据资产的产权、经济和物理属性出发,提炼了数据资产的特征和概念内涵,并从多学科视角辨析了大数据、数据资源、数据资本和数据要素等相关概念的边界和演进逻辑。
第二,构建了数据资产多元分类框架。采用混合分类法,以会计要素“资产”的基本特征作为分类标准,从持有主体、来源渠道和盈利模式等角度,对数据资产进行多“面”分类,并采用“线”分类法作为补充,构建了涵盖自用型、授权型和商品型在内的数据资产多元分类模式。
第三,提出了借鉴土地使用权确认逻辑的数据资产会计确认理论。系统分析了数据资产与土地使用权在权属分置、经济实质与分类模式上的同质性,论证了将土地使用权的会计确认逻辑迁移至数据资产的可行性。进而,结合不同持有主体数据资产用途的差异性,分别明确了自用型、授权型和商品型数据资产适用的会计主体、会计科目及确认时点。
第四,从劳动价值论和公允价值会计视角,拓展了数据资产会计计量理论。在初始计量方面,依据马克思劳动价值论,解构了内部形成数据资产的成本构成;在后续计量方面,针对不同类别的数据资产,分别探讨了持有期间的价值变动规律和调整原则,重点论证了授权型数据资产采用公允价值模式的合理性与可行性。
首先,数据资产是一个“超学科”研究话题。研究初期,我们发现数据资产研究成果寥寥,但是将研究视野拓展至计算机科学、经济学、管理学等学科领域时,发现数据资产与多学科存在显著关联,这也促使我们尝试从多学科视角进行拓展性研究。其次,构建中国自主会计知识体系需要学界重视规范研究方法。受实证研究范式影响,当前规范研究并非学术研究主流方法。实证研究可以验证理论,但理论搭建必须通过规范研究来实现。我们发现当基于实践观察形成初步理论直觉后,通过系统梳理会计基础理论,严谨推导其内在逻辑,最终完成逻辑闭环后,能够带来独特的研究发现。最后,诚挚感谢审稿专家对论文提出的多轮修改意见,专家们质疑的焦点问题,让我们反复推敲不断提升理论深度,也锻炼了团队中青年学者的规范研究和理论演绎能力。也要感谢会计研究编辑部的高水平指导和严格把关,历经多次修改终于得到发表。